其二
Hallelujah
By Leonard Cohen (from Leonard Cohen Live in Concert)
I've heard there was a secret chord
that David played, and it pleased the Lord
But you don't really care for music, Do you?
It goes like this, the fourth, the fifth
The minor Fall, The major lift,
The baffled king composing,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Your faith was strong but you needed proof
You saw her bathing on the roof
Her beauty in the moonlight overthrew you
She tied you to a kitchen chair, she broke your throne
she cut your hair and from your lips she drew the halle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Maybe I've been here before
I know this room, I've walked this floor
I used to live alone before I knew you
I've seen your flag on the marble arch
love is not a victory march
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There was a time you let me know
What's real and going on below
but now you never show it to me, do you?
And remember when I moved in you
the holy dove was moving too
And every breath we drew was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Maybe there's a God above
And all I ever learned from love
Was how to shoot at someone who outdrew you
It's not a cry you can hear at night
It's not somebody who's seen the light
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分析：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会为梦的分析者或精神分析者所喜欢的一个梦-歌。我们看到，这个梦层次鲜明，场景生动，而且，似乎我们更应该将之视为一系列的梦，或者说在一段时间内梦者-诗人反复不断地梦到一个共同的主题。而这在对此梦的叙述-吟唱中也得到了验证：此歌具有各种不同的版本，其内容会有删节与增减（注1）。另外，此梦还在另一个方面给予我们极大的便利，即我们可以清楚地从此梦-歌中至少分辨出三条线索：1.梦中清晰的场景；2，梦者基于梦中场景所发生的自由联想，这主要涉及到宗教中的各种典故，我们已经知道，它们在梦的形成中经常起了至少是隐秘的重要作用；3.梦者甚至将这些梦的主题向我们揭示了出来：一位女性，虽然目前为止我们对她的面目还一无所知。这也就是说，梦者已经提前为我们完成了一部分任务；然而对于这一主动性我们却也不能丧失某种谨慎的态度：梦者果然一无保留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对于那些细节的前后的叙述不一致又是怎么回事呢（注2）？撇开这些先不谈，此梦对于具有格外重要的意义的另一个方面在于：我们已经知道，如果说梦具有其躯体刺激方面的来源的话，那么，这些感觉刺激通常会集中在视觉因素方面；那些由听觉刺激所引起的梦真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在这一梦例中，梦的主题紧紧地缠绕推进在一个感叹词的线索之上！对这一情况的分析会让我们看到，这一方面重又验证了我们先前（关于躯体刺激来源）提出的理论（注3），另一方面，它对于梦的形成及无意识的运作又在语言这一维度上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启发（集中在感叹词上）。
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将此梦按照它被叙述的顺序分为A, B, C, D, E五段，而将在脚注中出现的另两段标识为F, G。这些段落中的情景已经是那么的生动，感人，似无须作者再拙劣地复述一遍了。这里直接进入我们在分析之初即已感觉到的梦的隐秘主旨，首先我们可以看一下B段，无疑，这是一个典型的虐恋场景，而这就成为了我们的出发点。我们已经知道，无论在梦或神经症中，受虐倾向都毫无疑问地指向了梦者/患者的童年经验，童年记忆，而且这一受虐情结几乎无一例外地指向了某种童年期的性倒错。儿童的自淫，外射：我们几乎要说那种性倒错是一种正常的倒错了！是的，我们谈的是正是令我们“臭名昭著”的“俄狄浦斯”情结。梦者在梦中陶醉于月光下那个女人的身影。这无疑正是梦者童年经验中目睹母亲（甚至，如果说不是母亲，也至少是梦者的某位直系姐妹，总之，她们在这一梦的结构中所起的作用是一样的）裸体的印象的反射（甚至，患者已经忘记了他有过这一经验），而在这一段中，也许我们看到的还只是她的背影。紧接着，在C段中，我们看到梦者走进了一座“以前曾经来过”（dejà vu）的房子，我们知道，“这些地方毫无例外地指母亲的生殖器，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使人如此深信他以前确实到过的了”（注4）。我们看到，现在，梦者的童年经验导致他发生了向两个方向的运动：一种可以说是退行，“谁没有重回母亲子宫的欲望呢？”梦者渴望着被包容，冀求着那绝对无人可以威胁到的安全；另一方面，梦者，像任何一个“正常”发育的儿童，怎么会不继续前进去满足与母亲交媾的欲望呢？”I used to live alone before I knew you”, ”there was a time you let me know, what’s real and going on below”, 梦者甚至觉得他真的满足了自己的窥阴癖：”I’ve seen your flag on the marble arch”。但这种退行的运动又怎么能满足幼儿那狂妄的欲求，既然这爱只是冰冷的并且是破碎的？终于，这幼儿在梦中提出了那天真而又蛮横的要求：but now you never show it to me, do you？紧接着，梦者像是陶醉在某种从未实现的幻想之中（注5），而同时，这一幻想又在如上所诉的两个意义上变得模棱两可，模糊不清：他确是曾生活在那个房间之内，而……
由上面的分析可以说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梦例的核心，我们已经知道，这是梦者-幼儿之某种性欲望的倒行式似是而非的满足，而正是这种满足及其模棱两可性给梦者带来了深深的焦虑及愧疚，而这些焦虑与愧疚在一种深深的失落中表达在整个梦-歌的主题及各个细节。先撇开这种欲望的满足不谈，我们可以继续处理一下这个梦的其他细节问题。在上一个梦的分析中，我们已经提到了梦者在梦中的方位感问题。我们看到这个问题还在F段中得到了表现：作者不满足于仅仅是“感觉”的某种视像，他需要切身地去触摸，他渴求着那种活生生的感觉。我们已经知道，在梦中梦者的动作几乎无例外地（从幼儿期经验的观点来看）具有某种性的指向（注6），而风景（包括房间等等）从梦的象征作用来看，则几乎都代表着女性器官（注7）。另一个问题，即梦中语言的问题，在这个梦中也得到了某种生动的显现，尤其参考G段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描写（那似乎只能在梦中发生，或者在艺术家生动的想象中）。
也许有许多人会对我们所提出的这种分析持批判的态度，尤其是我们分析的对象又是如此地为人们所喜爱。在这方面表达我们这些分析者的某种愧疚之意那将是矫饰的，而且尤其是是对这些可爱的人们的不尊敬。这首歌之所以为他们喜爱也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它是如此的深情，可他们也许认错了这种深情的对象（注8）。他们陶醉于那种似乎从古到今绵延流溢的失落之情中，并由此暗中补偿了他们的焦虑与愧疚。不得不承认，梦者在此处（即在梦中）的策略是相当高妙的，他将这种愧疚披上了一层宗教的外衣洗去并净化了那受压抑的根源。这是一种升华（注9），在这种升华上，俄狄浦斯或是David王，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但梦者这种巧妙的伪装及摹拟作用（注10）还是露出了马脚，在我们上面提及的“细节的前后的叙述的不一致”中，我们甚至还听到了梦者为自己这种看上去很高明的策略发出了阵阵愉悦的笑声（注11）。
最后，我们要提一下Hallelujah这个听觉刺激物，这个感叹词在这里所起的作用，因为它甚至正是这个梦-歌的题目。我们看到，除了作为一种伪装完成上面提及的情感的转换之外（注12），它一方面为我们前面提出的躯体刺激理论提供了新的证据（注13），另一方面，它又为我们的工作指出了新的方向，即语言在无意识运作中的关系：吟诵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感叹词，其中就隐藏了多少无意识的运作机制以及各种隐秘欲望的活动啊（注14）！
注：
1. 另外的段落为：
I did my best, it wasn't much.
I couldn't feel, so I learned to touch.
I've told the truth, I didn't come all this way to fool you.
Yeah even tough it all went wrong
I'll stand right here before the Lord of Song
With nothing on my lips but Hallelujah.
及
You say I took the name in vain
I don't even know the name
But if I did, well really, what's it to you?
There's a blaze of light
In every word
It doesn't matter which you heard
The holy or the broken Hallelujah
作者承认，此梦-歌真正为大众所熟知，也许是因了另一位歌者的翻唱/重述：Jeff Buckley。同时，作者也会愉快地承认，他正是在Leonard Cohen及Jeff Buckley的歌声中写作这一段的。
2.如，
It's not a cry you can hear at night
It's not somebody who's seen the light
在另一个版本中变成了
Yeah but it's not a complaint that you hear tonight,
It's not the laughter of someone who claims to have seen the light
3.参前著220页以下。
4.参前著399页。
5.这同时也是妄想狂的早期症状。
6.参考前著“楼梯的梦”一节。
7.参考前著366页。
8.也许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我们才可以真正明白为什么那些流行的文艺作品会受到如此的拥戴与欢迎。在这方面我倒是一下子想起了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台湾演唱组合S.H.E的《Super Star》，我们看到，它或许可以被看作是女性受虐狂倾向所导致的某种妄想狂式的男根崇拜，当然，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人们确是拥有那种“卑贱的权力”。
9.编者注：弗洛伊德在这里已经明确地提出了他的“升华说”。
10.关于摹拟作用及由此作用证明的梦的完全利己主义的特征，参前著323页以下。
11.参注2，尤其其中情绪的转换及主体的变换。
12.关于情感转换，也可参见上个梦的分析中对bitter-sweat这种模棱两可性的分析。
13.“梦只在适合它工作的需要时才会采纳那些所谓来自躯体刺激的感觉材料”，参注3。对于这个梦例中频繁出现的听觉印象，都应该作如是观。
14.编者注：弗洛伊德一直强调语言与无意识，梦及神经症之间的紧密关系，这种努力的趋向是显而易见的，而这些努力在日常语言与幽默等领域所取得的成效也一直为人们所津津乐道，但直到法国精神分析学家雅克•拉康，才明确地提出了“无意识以语言为结构”这一革新性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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